“医生,外头有个病人没有拿号码,就坚持要见你。”
“哦,谁呀?”歪着头,我疑惑的瞄向护士姐姐背后的门缝。
“是我。是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矫健的推开诊所的门钻了进来。“我来医院探病,顺便过来外诊部,没有什么啦,只是要跟你说一声谢谢。”
“你不记得了?三个月前我来看皮肤病的啊!”
“哦,你的病好了?那就好。那就好。”其实,我还真的对她没有留下丝毫印象。
“好了,好了。你看,涂了那个白色的药膏,早就平平滑滑了。最高兴的是,吃完一个月的药丸后,我的鼻敏感也‘断根’了!”
“真的吗?你应该是吃了止皮肤发痒的药吧!这些止痒药只是暂时抑制鼻敏感,我想应该不至于‘断根’。停止吃药了之后,如果敏感的因素没有除掉,也许还会恢复原来的样子的。”
“不不不。我这两个月没吃什么药清晨也没有打喷嚏啊!所以特地来感谢你。这个鼻敏感的问题从小就困扰着我。你知道我家起早卖吃的,一直打喷嚏,还真烦恼。城里耳鼻喉科的药吃了不少,一停药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前些日子,我还到城里去做了十多次‘薰鼻’的疗程,都不见效。本来还想放弃了,幸好遇上你。”
“那个,”还看过专科医生,而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医生,她这样说,真让我难为情,“那个,你的鼻敏感好起来,应该不关我的事。也许是平时令你敏感的因素已经不存在了吧!”
“哎呀,你真是谦虚。总之我讲你的药好就是你的药好啦。”
“这个不关我的事,其实每一间政府医院的药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啦。”
“哎呀,都讲不要这样谦虚了。做人就是要这样子。有些医生整天脸臭臭的,很了不起的样子,吃了他的药,病好了一下子,最后还不是一样。你的药就不一样。我要的就是这种吃了可以断根的药。遇到你真好,你真是个好医生哪!”
“... ...”
有些病人,我明明把该做的都做了,她还是不领我的情;有些病人,我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更不记得自己曾经为她做了什么,却认定我是好医生。
待在小镇的最后一个月,我恍然发现行医最大的收获莫过于病人误打误撞的病好了,还当作是我的功劳。这一种快乐(或虚荣?),和费尽心思力气救活真正垂危的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是时候考虑转行当神棍了。)
哈,恭维的话谁都爱听。所以康熙听了韦小宝的“鸟生鱼汤”总是龙颜大悦。然而,好医生的定义是什么?工作了这些年,我发现病人眼里的好医生未必真正好(有些人很会说话,看起来很有公信力,而有些病,其实本来就自己会好),护士眼里的好医生也未必真正好(要幽默风趣,要爱开玩笑,要平易近人,更要愿意做“属于护士工作范围”的看护工作,最好能很快的把病人们都“解决”送走留下空空的病房,但不要要求多多质疑多多,尤其不要让麻烦多多的病人住院)。也许你要问我,到底什么才是好医生?当我还是实习医生的时候,谁又是我心目中的好医生呢?温文有礼的好好先生还是咄咄逼人但却教了我很多东西的严格大姐?迟迟开始巡房早早离开让我能从容抽血检查病人拿各种预约的,还是早晚随时出现突击检查让人错手不及让我必须凌晨离开被窝往医院报到的?这还真是很难说呢!什么是好医生?也许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吧?